北京通报会文字实录

中国-世卫组织人感染H7N9禽流感联合考察

2013年4月24日 (问答部分)

CNN记者:
我的问题是,目前已经发现100多例人感染H7N9禽流感病例,而且已有超过20人死于该病。H7N9病毒的病死率是否高于流感病毒的平均水平?H7N9病毒是否比其它禽流感病毒更致命?

福田敬二:
就流感病毒而言,这的确是一种对人类来说异常危险的病毒。也有其它一些流感病毒对人体非常危险,比较著名的一个例子就是H5N1流感病毒。H7N9病毒绝对是我们迄今见到过的最致命的流感病毒之一。但是我希望向大家说明一下背景情况:我们对H7N9病毒的了解还在初级阶段,现在我们看到的只是最严重的病例,可能还有人只受到轻微感染。我们现在还不太清楚,很难做出准确描述。但我认为,这是病毒暴发整体情况中的一个显著特点。

我想这也部分解释了为什么中国和世界卫生组织都高度重视此次疫情的暴发,为什么我们的联合考察组要在很短的时间内非常努力地工作,来弄清楚现在的情势。

最后一点,我认为,中国现在正在开展的研究工作将帮助我们更多地了解这个病毒究竟对人类来说危不危险、有多危险。我相信,接下来的几个月里中国所开展的工作将切实提高我们对整体情况的了解。

路透社记者:
我来自路透社,有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比起H5N1病毒,H7N9病毒是不是传播能力更强?第二个问题,现在考察的是哪种禽类,鸡、鸭,还是候鸟?谢谢。

福田敬二:
谢谢。我先来回答第一个问题,再请我的同事回答检测禽类种类的问题。 现在,根据我们所掌握的证据,我想再次强调,我们现在对于这种病毒的了解才刚起步。从现有证据看来,我们认为H7N9病毒比H5N1病毒更容易从禽类向人类传播。这是我们现在了解的情况。我之前也提到过,现在一些研究工作已经开始,并将在接下来的几个月完成,希望届时我们可以更好地了解这种病毒的传染性。但目前,我们根据现有数据了解的情况就是这些。

NANCY COX:
和福田敬二博士一样,我想强调——我的同事很可能也会反复强调——我们还处在研究初期。在人类健康方面、特别是在动物健康方面,还有许多有待认识的地方。农业部和林业局两方面都收集了许多鸟类样本。目前,候鸟以及候鸟栖息地当中还没有发现H7N9阳性样本。相反,活禽市场的鸡、鸭和鸽子中出现了阳性样本,活禽市场的环境样本也有阳性出现。这是我们现在掌握的信息,非常有限。现在发现的阳性样本相对来说很少,但至少我们可以得知:感染源很可能是禽类,病毒来自禽类。谢谢。

京华时报记者:
这几天新增的病例不是很多,上海也有几天没有发现新的病例。原来没有出现过病例的北方的一些城市这几天开始出现新增病例,这是否代表了一种趋势?这跟气候或者候鸟的迁徙路线是否相关?

ANNE KELSO:
当前所有人都在密切关注中国疫情暴发的趋势。感谢您在这个时候提出这样一个重要问题。刚才梁主任对我们目前的情况做了睿智的评判,当然,我非常赞成他的深刻见解。我想就您提到的一点做出回答,就是关于现在上海新发病例数迅速减少的情况。当前阶段,这是个鼓舞人心的好消息。我们知道,上海市政府4月6日果断迅速地关闭了活禽交易市场,新增病例数量几乎旋即减少。此后一周内的确也有病例出现,但大家可以想到这与病毒有一段时间的潜伏期有关。此后就没有病例再出现,这也就证明了关闭活禽市场是降低H7N9病毒感染风险的一个有效方法。当然,这些报告与当前的假设相吻合,即,活禽、特别是众多禽鸟聚集的活禽市场,是人类感染这种新型病毒的主要源头。现在我们还不能放松警惕。我们需要在今后几天、几周,甚至几个月内续持跟踪观察,看看关闭活禽市场后的效果,这一点很重要。也有可能会发现其他我们尚不知道的传播途径,也有可能随着我们期待的春季的到来,流感病毒的传播会减少,就像我们看到的季节性流感和其它禽流感病毒一样。也有其它相关因素会影响疫情的进展。但目前看来,我认为上海市政府采取的措施果断、恰当,其效果令人振奋。

继上海之后,其他城市,比如南京,也采取了类似的行动,出现了可喜的效果。同样,我们也需要在今后几个星期里观察新增病例是否也会有类似的、长期下降的趋势。另外值得注意的一点是,北京目前报告的病例很少。北京自2008年起就关闭了活禽交易市场。在疫情暴发初期,这些都是很有用的信息。当然,人们也都很敏锐地意识到活禽市场系统的改变带来的经济及其他方面的影响。因而,很重要的一点是要积极采取措施替代活禽系统,如冷冻处理禽肉机制,这样,禽肉这一重要的食物来源可以保持畅通。人们因此也可以重拾在食用禽肉方面的信心,这样,关系到很多人的禽肉产业才可以保持强劲活力。当然,不管采取什么措施,我相信中国的卫生和农业部门都会敏锐地意识到应该采取措施,在保护人们身体健康和保护经济利益两个方面获得平衡。

美联社记者:
我来自美联社,有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刚才您谈到,已经从活禽市场以及活禽市场的禽类身上取得样本检测,那么请问在农户的养殖场当中有没有收集样本?特别是在中国分布广泛、比较难以监管的散养农户的禽类中取样?有从这些地方采集到的证据吗?第二个问题,中国农业和卫生部门在信息公开方面做得如何?我们知道,有一些地方可能会有所顾虑,担心经济受到严重影响,因而缺乏报告疫情的动力。

MALIK PEIRIS:
谢谢您的问题。进行禽类样本采集时,农业部门不仅从活禽交易市场采集,也在养殖场采集了大量样本。我记得已有8000多个养殖场进行了检测。但是目前养殖场还都没有发现阳性样本。我们应该知道,现在看来,病毒感染没有在养殖场扩散,我认为根据现有数据可以做出这一判断。应该记住,并不是必须在很多养殖场出现感染,才会发生活禽市场的病毒扩散进而出现人感染。所以我认为接下来几周、几个月要做的事,就是进一步调查,看看养殖场能不能查出感染源。

关于您的第二个问题,涉及农业部门的公开透明度。和我们与卫生部门进行了公开透明的讨论一样,我们和农业部门也进行了很好的公开交流。我认为这些都是坦诚、公开、富有建设性的讨论。

NBC记者:
北京出现的第二例感染是一个四岁的男孩。他携带病毒但没有出现任何症状。请问这个现象是令人鼓舞、还是值得担忧?

ANGUS NICOLL:
谢谢。大家把这个困难的问题交给了我回答。我觉得可以从一个积极的角度来看。也许有不少人染病,但只有比较轻微的、甚至是没有临床症状;这一点更像季节性流感,对我这个年龄段的人危害最大。我们看到了一些轻症病例,大多是儿童。这样的话,死亡率就可能会下降。但是,这也可能意味着病例数可能比我们想象得要多。这里我要强调一下:观察这些病例,会发现他们是很分散的。我们没有看到群发病例,特别是没有看到聚集性病例增加。所以福田敬二博士和其他同事刚才也强调,我们还没发现持续有效的人际传播。和其他小组成员一样,我还要强调:我们的研究才刚开始,还有许多工作要做。特别是要做血清学研究,了解病例周围的人员,看看是否有人感染、人群的免疫力如何。中国已经开始了这方面的工作,其他国家和地区也需要进行这些研究,特别是要了解人类对此类病毒的自然免疫力的情况。这得花很长时间,因此我们不断强调中国和其他国家地区需要持续进行此类研究。

中央电视台记者:
我的问题是,世界卫生组织对于中国的人感染H7N9禽流感防控工作做何评价?您是否相信中国能够赢得这场战役?

蓝睿明:
非常感谢。我想,我们一直对中国政府在应对疫情中采取的措施和开放态度感到非常满意。我们看到了参与疫情防控的技术人员表现出的高超专业能力、实地应对疫情的能力、收集信息并及时分享信息的能力。这是在疫情暴发三周多以来我们看到的非常积极的情况。就控制和解决问题而言,我们看到疫情逐步扩大。我起初就说,我们预计会出现新的散发病例,因为疾病本身具有散发的特性。我们预计今后还会有新病例出现。但是,我们已经与流感病毒对抗多年,因而有信心认为,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可以加深对这种病毒的了解,更好地适应和防控这种疾病。

福田敬二:
我想对蓝睿明博士刚才的发言再做一些补充。过去几十年,我们对流感病毒已有不少了解。流感病毒感染很难应对。应对疫情,我们需要的是正确的战略和工具,还要政治决心和领导力来执行战略、使用工具。现在,我们在这次H7N9禽流感防控工作中已经看到了这些。我们在上海、北京,在与卫生部门的接触中,看到这些关键因素都已经到位,这让我们觉得非常了不起。此次考察让我们体会到中国已经具备防控工作的要素。我们不可能一夜之间就彻底解决如此复杂困难的问题,但是解决问题的基础已经到位。

第一财经记者:
有关目前的疫苗研发情况,能否请专家组成员介绍一下?因为之前有报道称,北京有企业研发出了关于禽流感的疫苗的关键蛋白。药监局也说会指导企业进行生产,所以想请专家组成员介绍一下相关情况。

NANCY COX:
非常感谢。首先,我得说,我对中国疫苗研发已经做了哪些工作不是很清楚,但我可以谈谈国际上对禽流感疫苗的研发状况。多年来,世卫组织一直在协调候选疫苗病毒的筛选工作。这些疫苗病毒一般由全球流感监测应对网络的多个实验室产出。流感网络中的工作人员研究病毒,从中选出最合适的侯选疫苗株。中国和其他很多地方都在进行大量工作。最近三周,已经开发出了一些备选的疫苗病毒。研发这些病毒是为了以防万一。所以现在,我们并未建议要去生产这一病毒的疫苗。但是我们都认为,把第一步迈出去是明智之举,万一有需要,我们已经拥有了根据恰当参数筛选出来的候选疫苗。将这些疫苗在动物体进行安全性测试后,我们就可以了解病毒的行为表现,看看它在流感疫苗生产系统中是否生长良好。通过事先做好这些工作,我们可以在发生情况之前为下一步做好准备。我不清楚中国的情况,但我知道有些国家可能已经开展了进一步工作,也许会帮助我们了解疫苗的剂量应该多大。换言之,可以提前进行临床试验,确定需要多少剂量才能诱导或产生出充足的的免疫力,保护人体不受感染。这些信息都很重要,无论今后发生什么状况,我们都要尽可能地做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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